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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改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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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說的沒錯,呂洺安沒這麽容易死,是你太杞人憂天了。”王思雲想了想,接著說道:“況且等會兒上級肯定有消息要通知你,很可能是關於蘇晟東的。”

蘇帥比?文棠低下頭思考片刻,只好帶著滿肚子怨氣又走了回去。

蘇帥比,是蘇晟東減肥成功後苦苦哀求,他倆才同意的對他的欠扁稱呼。

文棠幫呂洺安擺好盤腿打坐的姿勢,給他按摩捶背希望以此來促進他的血液循環,好讓他的身子得以暖和起來。與此同時,文棠開始思考一些問題。

王思雲到底是哪邊的?她平時流露出的情感到底幾分是真幾分是假?在這個地方,呂洺安和蘇晟東會不會有新的朋友,然後把自己給拋棄了?最重要的是,會有多少人歧視、排斥他們幾個?

正當文棠胡思亂想之時,呂洺安的身子突然一哆嗦,接著他便緩緩睜開了雙眼。他表情呆滯,雙眼毫無生機,像是受到什麽巨大刺激一般。

文棠見他這副呆若木雞的模樣,不由得想起以前有人用動漫男二號的圖片做表情包,其中有一張下面寫著:我當時就懵逼了。而呂洺安此刻的表情,與他有七分相像。

“餵,呂秀才,文弱書生,你現在怎麽樣。”文棠拍了拍他的右臉,語氣關切,面露擔心之色。

似乎是聽到了文棠的聲音,呂洺安的眼珠微微移動,目光也終於逐漸清晰起來。不久,等他的精神恢覆正常之後,激動地張開雙臂給了文棠一個熊抱,帶著哭腔感嘆道:“媽的,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。”

“開玩笑,老子又沒死……”文棠說著,像安慰小孩子那樣輕輕拍打著呂洺安的背,瞧他那慈父的樣子,就差哼搖籃曲說“寶寶乖,爸爸愛”了。“對了,你怎麽會到這裏來,被綁架了?哪個傻逼玩意兒幹的。”

盤腿的姿勢若是持續太久,腿會無比酸麻,如果時間再長一些,腳底的顏色甚至會變得像過年曬的臘腸一樣。呂洺安大概猜到為什麽自己醒來的時候,會像高人打坐參禪悟道完畢一般,於是他沒有好奇,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。

“嗯,我是被一群人綁到這裏來的。”說完這句話,呂洺安的神色明顯變得有些惶恐不安,目光中滿是慌張。接下來,他把自己被綁的經過敘述了一遍。

當時,他被一些人強行拖上了一輛車,由於自己不斷掙紮,被註射了一針鎮靜劑。之後,便有人告訴他一些他根本無法理解的事情。

比如他從不相信世上有魔法,可如今有人告訴他,他是巫師;比如他一直固執地認為家庭不幸福都是父親的錯,可如今有人告訴他,他和文心雅同父同母,他們是親兄妹,他真正的媽媽不是他叫了十多年的那個;比如文棠和蘇晟東以及王思雲都是吸血鬼,比如文棠將被王思雲帶到他們的目的地。

一切的一切,在呂洺安看來根本就是無稽之談,如同惡毒的詛咒。可是有人告訴他這些,並說:“這是真的,請你一定要相信,你不得不相信。”

不清楚鎮靜劑中是否還有添加別的東西,呂洺安的身子軟綿綿的使不上一絲一毫的力氣,像是骨頭散架了一樣,拼都拼不起來。他就這樣渾身無力地被擡到了這間小屋裏。有人跟他說,他將要參與到一個儀式當中,需要放血,大概一碗那麽多。儀式完成之後,他巫師的血統將會重新被喚醒。

之後他便暈了過去,等他再次醒來時,第一眼便看見了一臉關切的文棠。

說罷,呂洺安自嘲道:“當時他們要是把我丟到極度興奮的母豬群裏,我肯定也是無力反抗的,只能被糟踐至死。”

“別嘴賤了你。”文棠的表情難得這麽認真,他輕輕推了呂洺安一把,說:“他們都告訴你我會來了,那你他媽怎麽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我了。”

這時,只見呂洺安淡淡地瞥了一眼始終像空氣一樣,一言不發的王思雲,意味深長地回答:“我還以為她會放過你。”

文棠順著呂洺安的視線扭過頭去,這才發覺其實她沒有離開。他楞住了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解釋,怎麽為王思雲解釋。於是,他也只能尷尬地說一些沒有意義的話:“呃,呵呵。”因為至今為止,連他自己都雲裏霧裏的傻傻搞不清狀況,更不清楚以後的路,該怎麽走下去。

三個人不約而同的沈默,使得氣氛一下子冰冷到了極點,文棠不論做什麽動作都讓他自己覺得極不自在。

不知熬了多久,嚴烈的再次到來打破了沈寂:“各位,我們有任務了。得去三亞把那個吸血鬼和巫師帶回來,約翰也去。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
“什麽?”王思雲皺了皺眉,走到嚴烈面前,和他小聲交談起來。

吸血鬼和巫師。文棠和呂洺安自然明白,這指的不是別人,正是在三亞散心的“偽情侶”。文棠煩躁地“嘖”了一聲,繼而焦慮不安起來。他望向門口,看著嚴烈對王思雲畢恭畢敬的態度,終於覺悟這是人家王思雲的地盤。

她已經不再是高中時溫柔的樣子了。文棠總是需要提醒自己這個殘酷的事實。

這個難以入眠的夜晚,文棠和呂洺安在這個小小的儲物室一樣的房間將就了一晚上。嚴烈曾好心邀請他們到自己的住處,呂洺安也有不計前嫌化幹戈為玉帛的意思,可文棠這家夥不知是哪兒來的防備心,想也沒想一口回絕,順便把呂洺安留了下來。嚴烈拗不過他,只能送毛毯來,臨走還不忘無辜地說一句:“我不是壞人啊。”

“傻逼,有福不享,這下好了,睡地磚咯。”呂洺安沖他抱怨著,“誰睡桌上誰睡地上?”他隱約能預料到自己半夜被凍醒,然後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的樣子。

文棠面無表情地抖了抖手裏已經拖到地上的毛毯,一副無所謂的態度:“不夠,一起睡。”話一說完,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,瞇了瞇眼睛,極其鄙視地看了呂洺安一眼:“放心,老子是直的。”

“媽的,跟誰不是一樣,莫名其妙。”呂洺安被他那一眼看得窩火,目光疑惑地看著他,之後氣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半夜,文棠看著呂洺安整個人縮成一團,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這邊的毛毯疊過去給他蓋著,然後在心裏為自己的偉大而感動。

不知是不適應睡地上,還是神經高度緊張降低了睡眠質量,文棠打破以往賴床的陋習,居然六點多就醒了過來。記憶中他似乎聽到開關門的聲音,好像自己就是被這聲音吵醒的。

文棠站了起來打了個噴嚏,發現桌上居然放著早餐。他眼睛一瞇,暗自慶幸自己睡的不是桌子。不過這樣一來,他已經可以確定自己是怎麽被吵醒的了。

今早好像要坐飛機。文棠撓了撓頭,轉過身剛想把呂洺安叫醒,卻看見他已經坐了起來。

文棠心中一驚,不由得嚇得後退兩步,指著呂洺安罵道:“你大爺,詐屍啊?嚇死老子了。”

呂洺安揉了揉眼睛,不緊不慢地回答:“小睡了一會兒,後來一直醒著。看你起來,我就起來了。”

“喲,樂天派也會失眠?”文棠冷嘲熱諷,“嘁”了一聲,指著桌子道:“吃飯了。”

這個組織倒還算有良心,早餐豐富且營養,牛奶、雞蛋、蔬菜、肉類及米飯,十分健康的搭配。可讓文棠疑惑的是,這早餐很明顯只有一份,餐具也是如此,而旁邊放著紅酒和高腳杯。怎麽搞,剪刀石頭布還是一人一半?文棠心想著,剛想動筷子,卻被聲音顫抖的呂洺安叫住了。

呂洺安打開木塞嗅了嗅紅酒的味道,突然臉色一僵,他目瞪口呆地望著文棠,結結巴巴地說道:“等,等一下,好像這份……才,才是你的吧。”說完,他顫抖著,把那所謂的“紅酒”倒進了杯子裏。

文棠一看,也呆住了,就像機器人突然斷電原地進入休眠狀態一樣,一動不動。

那暗紅色的液體,此刻正靜靜地在高腳杯裏沈睡著,有一點因呂洺安的顫抖而灑在了桌上。從裏面悄然散發出的鐵銹般的味道,是令普通人反胃、抗拒的,但他對於文棠來說,無疑是至高無上的美味。當然,以前的他看到血,也是會惡心的。但今非昔比。

當文棠得知自己不得不喝這麽個玩意兒,連說“我拒絕”的權利都沒有時,他與自己的良知和習慣鬥爭了很久。然而他好不容易克服了困難,能夠說服自己在知道它身份的情況下把它喝下去,直到完全適應,新的問題又來了——

他不敢在呂洺安面前做這樣的事情,他做不到旁若無人,他感覺這是一件令他羞恥的事情。

文棠握著高腳杯盯了它很久,壓制著內心的渴望。見呂洺安捂著鼻子把飯菜移到了較遠的地方,他終於鼓起勇氣把杯中的血液一飲而盡。大概喝了有半瓶,文棠將木塞塞了回去,他苦笑著,心中一陣無語。明明是殘忍的事情,為什麽要裝作很高雅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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